让大自然休养生息是保护生态的捷径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会不经意地发现，被人遗忘的角落、荒芜的土地上，在不长的时间里就会杂草丛生，灌木纷现，蔓生成片，进而成林，此后相继成为鸟类、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在这里，各类植物、动物等生物不断生长、繁育、兴盛，所形成的生物群落，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展现出旺盛的活力。这一现象，生活中司空见惯，往往被人所忽视，未作深究；有时，还会给人们生产、生活带来麻烦，需投入一定量的人力物力，除去杂草树丛，处理枯枝落叶，才能使其绿化环境更加美化。实践一再证明，排除人为干扰，让自然生态休养生息，则会产生出乎人们预料的奇迹。山东文登市的山区，自1980年实行封育管造并举的休养生息，10年基本灭荒，20年后山清水秀。林区植被平均覆盖度达95％以上，林分密度平均每公顷9300株以上，最多达13800多株。辽宁西部山区荒山裸地，封山育林5年后演替为天然次生林，平均每公顷乔灌木立木株数达1500株、立木蓄积50立方米。20世纪末，国家有关部门在内蒙古浑善达克沙地进行0．267万公顷围封实验，第一年草就全部恢复，草高达80厘米。第二年草高超过1．4米，而且每平方米自然萌发出上百棵榆树苗，相当于恢复到20世纪60年代的自然植被水平。据内蒙古乌拉特中旗畜牧业局测定，荒漠、半荒漠草原围封3年、1年和自由放牧的草场进行对比：草群高度分别是40厘米、32厘米和17厘米；盖度分别是25％、18％和16％；干草产量分别是每公顷2085公斤、622．5公斤和463．5公斤，差异非常明显。
　　人们不禁要问，生活、生产中这一自然界普遍发生的生物种群、植被群落演变的现象，到底蕴涵有什么样的生态规律?为什么自然生态休养生息会有如此正向演替、自我恢复的奇效?以及如何将其应用到环境保护、生态修复，造福于人类社会?这是一个很值得深入探究的科学理论与实践问题。姜春云同志主持的《偿还生态欠债———人与自然和谐探索》课题，专设的休养生息篇，正是对这一自然界普遍而又时刻发生的现象及本质，展开了系统的专题研究。在广泛吸取国内外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着眼于国内外，追本穷源，探赜索隐，总结已有的实践经验，进行合乎逻辑的推理，并与现实相结合，由必然到自由，使人们对休养生息方方面面的问题形成规律性认识，同时以此破解、探寻用于偿还生态欠债、恢复生态的有效方式和适宜模式，以及用于指导未来我国生态修复的理论问题，从而得出休养生息是今后我国自然生态系统良性循环、可持续发展的捷径的科学结论。可以说，这一专题研究，在当代生态学的理论与应用上，既有重大突破、创新，又对指导实践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
　　为什么休养生息是恢复自然生态功能的捷径？应当如何认识自然生态休养生息?专题从分析我国自然生态恶化的根本原因及问题入手，明确指出，那就是人们对自然资源过度索取，使生态系统长期超载运行，日益脆弱，以致“元气大伤”、失去平衡。时至今日，自然生态系统亟需休养生息，恢复功能。“竭泽而渔”、“杀鸡取卵”，从来都是不计后果的愚蠢之举，而“放水养鱼”、“养鸡繁蛋”则是人与自然和谐、兴旺发达、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古往今来无不如此。面对我国自然生态脆弱、疲惫的现状，必须特别关注其休养生息，给予必要的康复时间、空间和条件。那么，自然生态休养生息的实际效果又是如何呢?为此，专题从全国数不胜数的休养生息事例中，遴选河北省太行山区封山育林、陕西省渭北地区封山禁牧、山西省黄土丘陵沟壑区退耕还林、内蒙古禁牧休牧退牧还草、长江中下游江段季节禁(休)渔、湖北省洪湖退渔还湖等试行做法，通过详细分析其具体措施及其成效，令人信服地论证了让山地、草原、内陆水域等自然生态系统休养生息，不仅能够有效偿还生态、环境欠帐，而且是一条覆盖面最广、见效最快、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恢复生态功能、改善自然环境的成功之路。
　　适宜的休养生息模式及其实际操作要点有哪些?这是人们关心的一个主要问题。专题从封山、禁(休)牧、禁(休)渔等方式的覆盖面、效果、投入等方面，进行定性和定量分析，惟其是，惟其真，惟其实，结论给人以启迪和鼓舞。对不同区域生态系统实施休养生息的每个环节、每项措施及需要注重解决的问题，都作了明确的阐述和论证。特别强调自然生态休养生息必须遵循和顺应自然规律，选择适合当地自然环境条件的技术模式。如此，方能收到理想的效果；反之，一些地方不从当地实际出发，违背自然规律，则都造成了严重损失。实践证明，在自然生态休养生息中，必须把握两大要点：一是尽量采用当地原生物种，采用生命力适应力强的物种；二是生态恢复应以形成自然食物链、生物链、乔灌草兼备的生态系统为主要目标。即便是以人工为主恢复自然生态，也应当从自然封育开始，让灌、草开道，林灌草结合。诸多地区生态修复实践表明，自然生态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生产力，只是在人为干扰下被压制、被破坏，而一旦排除了人为干扰、破坏，实行休养生息，那么，在适宜的环境条件下，自然生产力就会雨后春笋般地迸发出来，其势如破竹，迅猛成长，加倍繁殖，展现出巨大的再生复壮优势。正是这种潜在的自然生产力，乘“休养生息”之机，展现出了人们难以预料的特效奇迹。专题用通俗易懂、直观明了的语言，清晰地阐述了这一长期以来人们难以表述和理解的深刻的科学道理。
　　能否正确处理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的关系，是休养生息成功与否的要诀。这是专题抓住当前我国存在的突出问题，通过大量事实论证得出的无可辩驳的结论。在实际操作上，让自然生态休养生息，直接涉及眼前与长远利益的关系问题，也就是“绿”与“富”的关系问题。有人说：“国家要‘绿’，群众要‘富’。”这种说法虽有片面性(其实国家和群众都既要“绿”又要“富”)，但反映了“绿”与“富”之间存在一定的矛盾。处理不好，就会影响休养生息举措的实施。实践证明，如果只顾绿、不顾富，群众收入不能增加，生活得不到改善，必然缺乏绿起来的积极性、主动性；相反，只顾富、不顾绿，资源被过度使用，造成山光、林光、草光、水荒，生态、环境超支，那么，经济发展也就不可持续。凡是休养生息成功的地方都坚持了“绿”与“富”兼顾这一条，不成功的又都欠缺了这一条，没有处理好二者的关系。在这方面，全国各地既有成功的经验(这是主要的)，也有失败的教训，需要引以为鉴。专题由此得出五个方面的重要结论：实行自然生态休养生息，若不考虑群众生活改善和收入增加，就很难长久；建设高标准基本口粮田，确保口粮自给，是巩固生态休养生息成果的关键；解决群众的生活燃料问题，是确保封山育林、退耕还林不受干扰破坏的基本前提条件；生态严重退化、恶化的地区实行生态移民，是恢复自然生态的现实途径；建议国家继续加大对西部自然生态脆弱地区生态工程建设的投入。同时，从建设现代农业的大局出发，专题通过对全国土壤普查资料、农业大省河南和四川耕地土壤养分资料的分析，明确提出我国现有的1．218亿公顷耕地，长期处于超负荷状态，质量退化日趋加重。农田生态系统的休养生息也刻不容缓，这应当作为一项长期、重大的战略举措来看待。对此，应从我国人多地少的基本国情出发，不能照搬西方国家那种实行休耕轮耕的方式，而是要在确保农产品产量稳定增长、满足食品供给的前提下，采取增施有机肥、秸秆还田、保护性耕作等适宜而有效的对策和方式去施行。
　　党的十七大明确提出：“建设生态文明，基本形成节约能源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产业结构、增长方式、消费模式”。专题全面把握科学发展观的科学内涵和精神实质，着力强化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自觉性和坚定性，提出在推行休养生息战略中，应切实转变不符合科学发展观的思想观念，下大力解决影响和制约休养生息的突出问题，才能把科学发展观贯彻落实到休养生息的各个方面。一是认识问题。要对为什么必须让自然生态休养生息进行再教育，再认识，力求做到深化认识、思想飞跃。特别要进一步认清人类与自然之间是相互依存、和谐共处的关系，而不是主宰与被主宰、掠夺与被掠夺的关系；认清大自然长年累月为人类发展作出了巨大慷慨的奉献，人类对大自然不应当只索取不反哺，显得那么自私、贪婪、不友善；认清人工治理自然生态虽然也有效力，但往往成本高、来得慢、效益差，而让大自然休养生息则效力要大得多，而且成本低、来得快、效果好，等等。真正把这种种思想认识问题解决了，自然生态休养生息方能变为人们的自觉行动。二是规划问题。有必要制定一个全面、切实、科学的规划，就休养生息的总体目标、主要任务、实施方法、保障措施及相关的事项提出要求，作出规定，以利于动员和组织社会各界和全体公民一起行动，作出努力。三是政策问题。无论是封山育林、退耕还林，还是禁牧禁渔，都需要有公共投入政策的扶持，以利于调动和保护农牧渔民的积极性，解决休养生息中的实际困难。四是管护问题。让自然生态休养生息并非可以放任自流，不再进行人工的管护。各地的经验证明，凡是自然生态休养生息搞得好、成效大的，无一不是“封得住、管得严”。所有实行休养生息的地片、山系、林区、牧区和水域，都应当坚持“三分封禁，七分管护”，组建管护队伍，配备必要设备、工具，落实相关措施，把管护工作加强起来。
　　可以说，专题对自然生态休养生息的研究，内涵丰富，逻辑严谨，重点突出，论证有力。既广泛吸收专家的意见，又引用基层干部群众的现身说法，运用鲜活的语言和群众喜闻乐见的表达方式，并把中外研究最新成果吸收进来。在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密切结合实际，对相关的问题作了有深度的研究，得出了合乎逻辑的富有说服力的认识和结论。(作者单位: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