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发展,不是比个头、比数量,关键要看质量。种菜也要有科学发展观,要种老百姓放心的菜”――王乐义始终坚持种绿色菜的理念
寿光蔬菜批发市场,全国最大的蔬菜集散中心之一。
天刚朦朦亮,嫩绿的黄瓜、鲜艳的彩椒、紫亮的茄子……就在这里发往四面八方。
“从我们这里运出去的菜,基本都是无公害的。”寿光市委书记徐振溪自豪地说。
“经济发展,不是说谁的个头大、数量多,谁就是英雄,关键要看发展的质量。种菜也一样,关键要种老百姓放心的菜。”这是王乐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刚开始种大棚时,都是靠农药化肥“喂”,一般的蔬菜都有农药残留。
1991年元月的一天,一位中央领导视察三元朱村时嘱托:“你们要向无公害蔬菜发展,争取出口。”
当时还不知道“无公害蔬菜”为何物的王乐义,坚定地说:“请领导放心,就是‘头拱地’,我也要把无公害蔬菜搞出来。”
多方打听,王乐义找到了中国农科院无公害蔬菜专家王宪彬教授,虚心请教。
“这个项目我试验成功六年了,还没得到推广,没想到第一个来找我的是个只上过4年学的农民……”老教授被王乐义的执着深深地打动了。
在王教授悉心指导下,1992年无公害蔬菜在三元朱村试种成功。到1995年,寿光便形成了以三元朱村为中心的20万亩无公害蔬菜生产基地。
从此,寿光菜拿到了进京的“通行证”,畅通无阻地进了北京,奠定了寿光“中国蔬菜之乡”的地位。
忽如一夜春雨来,千棚万棚立田野。随着大棚在各地雨后春笋般的发展,即便在冬天,西红柿、黄瓜、茄子也成为家常便菜。
于是,有人断言,市场不认师傅还是徒弟,三元朱包括整个寿光势必会被自己掀起的波浪淹没。
王乐义是个很有思路、很有科学发展头脑的人。1978年刚当上支书时,村里在方圆20公里穷的冒了尖――村里1/3的地,近400亩是埠岭薄地,根本不长粮食。
“种粮食不行,咱栽果树。” 王乐义带领村民大干4年,终于将这3片三元朱视为穷根的埠岭薄地,改造为花果园,“穷埠岭”成为“富补丁”,农民人均收入一下子增长到5000元。
王乐义的老朋友,老县委书记王伯祥说:“自改造那三个埠岭,他就奠定了科学发展的思想。”
王乐义会被自己发明的反季蔬菜淹没吗?
“菜多了,再好也是大路货,关键是要有自己的品牌,有自己的特色。” 面对汹涌无情的市场竞争,王乐义不急不缓地在村里喇叭上讲。
他带领全村走上农业产业化的新路子,村里成立了专门搞蔬菜加工、营销的公司。2001年注册了“乐义”牌商标,采用“公司连基地、基地带农户”的模式,统一管理,统一收购,统一销售,合格蔬菜统一使用“乐义”商标,收购价高于普通蔬菜20%。
不仅三元朱,周边的村也纷纷加入进来,连村发展了有机质、生态型、无土栽培蔬菜2000余亩,产品出口到日韩等国。
当年春节前,就有700万箱的蔬菜订单,可王乐义只签了全部订单的1%:“品牌越响,我们就应该越爱护。产量上不去,不能滥竽充数。”
王乐义还在蔬菜品种上下工夫。三元朱村有个实验基地,只要国外有的新品种,王乐义都要求村里试种,效益好的就推广,始终引领着蔬菜种植的潮流。
他带着三元朱最好的蔬菜去香港推销,可客户挑出的毛病让王乐义匪夷所思:东南亚人把黄瓜当水果吃,不喜欢有刺;俄罗斯人喜欢吃西红柿切片拌色拉,三元朱的西红柿切开后流汁。
很快,无刺小黄瓜、果肉型西红柿从三元朱的大棚走向外国人的餐桌。
无公害蔬菜成功了、名优特品上市了,王乐义探索科学发展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止。
“群众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自己的事再大也是小事。”――王乐义总是勉励自己保持先进性,再立新功
王乐义在先进性教育活动中表示,他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完成好胡锦涛总书记的嘱托,把大棚蔬菜种植技术传授给更多的农民,尤其是贫困地区的农民,培养好人才。他说:“虽然自己每年有200多天在外传授技术,800人的小村常年在外的140多人,可这力量毕竟还是太小了。”
王乐义一向把群众的事看成是天大的事,从不把自己的事当回事。
1979年3月,三元朱村分到了一个招工指标,当时公社考虑王乐义家里孩子多,生活困难,就把这个指标分给了王乐义16岁的大女儿王月荣。那时的招工指标,比现在考上名牌大学还“值钱”。想来想去,王乐义最终还是把已经内定到女儿名下的招工表给了更困难的乡亲。刚刚初中毕业,眼巴巴盼着进城当工人的王月荣无法理解父亲的行为,一时想不开,喝了农药,没有抢救过来。
王乐义的老伴不理解,三元朱的乡亲们同样不理解:“摊给孩子的指标,为啥要让出去?不让出去谁也不会说什么。”众人面前,王乐义一言不发,夜里跑到女儿坟前,人前从不落泪的山东汉子泣不成声:“妮儿呀,你咋不懂事呢?爸爸当这个支部书记,要了这个指标,就得让人家戳脊梁骨,就是给党抹黑啊……”
当党支部书记30多年来,他非但没占过村集体一分钱的便宜,反倒经常把自己的钱拿出来贴补村集体。
1996年,人民大会堂。
王乐义接过了1万元的“农业奖励金”。拿到钱,王乐义先到农科院买了3800多元的新种子。回家路上,得知天津有一项无土栽培芽菜的新技术,王乐义就在天津下了车,问清情况后,急匆匆回到村里,领上村里的技术员返回天津学习。交学费,买材料、种子,再加上请技术员,1万元奖金只剩下不足3元。回到家里,老伴问他:“这次到北京领了啥呀?”王乐义有些尴尬地笑了,黑黑的脸膛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领了一万块钱,花了。”
这些年,到底领了多少钱的奖金,王乐义说不清楚;他的老伴同样说不清楚,因为王乐义从来没往家里拿一分钱。有时,村里种菜搞试验,王乐义就用自己的钱。他笑呵呵地解释:“反正我的钱用了就用了,自己没意见别人就没有意见,花着心里踏实。”
2004年,又一个消息震惊了三元朱村的村民。王乐义在乡亲面前明确表态,用“乐义”注册商标分红的钱全部交给村集体,自己一分钱不要。要知道,使用“乐义”商标的公司有10多家,其中包括一个绿色食品蔬菜项目,一个过亿元的复合肥产品项目。专家估算,“乐义”商标的品牌价值超过亿元。如果收入归个人,过不了几年,王乐义就成了大富翁。
这回,乡亲们不同意了:吃苦最多、付出最多的书记怎么能一分钱都不要呢?然而,王乐义坚定自己的想法,“乐义”这个品牌是乡亲们培养的,不是自己的,是全体村民的。他说:“当干部的,不能把个人利益放在群众利益前头。”村民王乐胜拉住记者,一定要和记者说两句:“有这样的好书记带领大家,我们的日子怎么会过不好?”
很多人都为王乐义惋惜,他完全可以挣更多钱。但王乐义并不后悔,他很满足。他有一个简单的想法:水有源,树有根,知党情就要报党恩,当村干部的最大责任,就是要练就过硬的本领,带领群众致富。他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看重了比命重,看轻了就是纸。只有用在最需要的群众身上,才有价值。”
“生活上最低要求,工作上最高标准。共产党员如何永葆先进性,王乐义是面镜子。”山东省委书记张高丽对王乐义如是评价。
“亲情是宝,只是为亲人付出太少。”――王乐义的妻子却说,他是公家人,当然为公家做事
王乐义说:“他生命中有两件‘宝’:一是深明大义的母亲。二是理解支持自己、默默管家的妻子。”
王乐义的母亲颇有“岳母”之风。她的7个儿女,除王乐义之外,都成长为国家干部。母亲在世时,儿女们都非常孝顺。但老人却说:“我不喜欢你们的东西,拿张奖状来看我,比啥都好!”母亲严格要求儿女为党为人民工作的风范,渗入王乐义的骨髓,影响一生。
到了晚年,母亲大多时间与王乐义在一起生活。兄弟姊妹不在身边,王乐义把电话号码写的像桃子一样大,放在母亲床头上,母亲想谁,就给谁打电话。
1998年,母亲病重,遵医嘱回家静养。白天,老伴梁文荣陪伴着老人;晚上,忙了一天的王乐义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送汤喂药,擦身端尿,一夜不合眼。老伴心疼他,半夜起来,要替他。他哽咽着说:“你能替我干活,替不了我尽孝啊!”
王乐义最满意的是有个好老伴。“老伴很疼我”,这句话在略显粗犷的王乐义嘴里说出,记者有些意外,何况内敛的山东汉子很少在外坦露感情的痕迹。
由于频繁传授技术,王乐义一年有8个月在省外,2个月在省内,在村内的2个月时间,白天也处理事务,接待“取经者”,一般晚上10点才能回到家中。
王乐义的家几乎是三元朱村最差的房子了。1月10日,王乐义像往常一样接待来访者,常年一个人在家的老伴则侍弄满屋的花儿,院子里不时有犬吠猫跃――老人基本靠他们解闷。
每天晚上回家后,老伴给打上洗脚水,吸上支烟,就催促着王乐义睡觉。
“躺在床上,刚想和他说几句话,那边鼾声已经起来了。” 梁文荣说,“从20岁,嫁到王家46年了,几乎一顿安稳饭也没吃过。但老王最大的好处是从不和我吵架,也不打孩子。跟着他,挺知足。”
“我哪舍得和老伴吵架,她为我付出的太多了。”对家庭,王乐义有深深地愧疚。
每天忙碌于公事,6个子女几乎是梁文荣一人带大,早年还种着10多亩地。
懂事的二女儿心疼母亲劳累,初中毕业后就辍了学,在城里自来水公司找了份工作,三班倒。常常是下班后,再骑自行车走10多里,回家帮母亲干农活。“但没有种大棚,一来人手紧张,二大棚投入多。”二女儿王月桂说,“那时村里条件不好,本来干活就累,父亲还经常把8、9个学习的客人领到家中招待。”
虽然苦累,但对王乐义,梁文荣很理解:“公家的人,当然为公家做事情,家里自然顾不上。”
朴素的话语,折射出这位农家妇女宽广的胸怀。
王乐义的房子住了21年,5间平房,3间为孩子回家时准备,老两口只住两间。屋内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具,一张大床在窗前,屋里站着5、6个人,就非常局促;21英寸的旧彩电,破旧的桌椅。只有盛开的鲜花和挂满墙壁的奖牌、与各级领导的合影,才能看出房子主人的“身份”――不愧为矗立在蔬菜大棚上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