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小杨屯的变化,张国忠总结为"三大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小杨屯先后迈出了三大步,分别是寻找路子吃饱饭、多种经营大发展与市场经济是关键。"
尽管6年前曾见过聊城市茌平县小杨屯村党总支书记张国忠,但当9月底在小杨屯村再次见到已82岁高龄的他时,记者还是不禁吃了一惊,因为他还是像当年一样精神矍铄、思维敏捷,说话依然是那么风趣幽默且透着朴实,声音也洪亮如往。
从1949年至今,张国忠当村支书60个年头,堪称“共和国之最”,如今,他在思想上依旧活跃如初。年逾八旬,他没有掉队。
三十年来三大步
张国忠说,伴随着小杨屯的变化,他用四句话来总结自己的一生:“少年生活靠要饭,青年创业拼命干,壮年事业有发展,老年拼搏没掉队。”
说起改革开放三十年来小杨屯的变化,张国忠总结为“三大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小杨屯先后迈出了三大步,分别是寻找路子吃饱饭、多种经营大发展与市场经济是关键。”
小杨屯地处鲁西平原“十二连洼”的最低处,从历史上就是一个“地多不打粮,年年闹灾荒,辛苦干一年,一顿吃个光”的逃荒要饭村。“小杨屯地处‘十二连洼’的洼底,红土涝洼是穷根,不改变生产条件就拔不掉穷根,也不会过上好日子。”张国忠看清了之后,1961年冬天就带领着小杨屯的男女老少朝着红土洼地下了手,铁锨、镢头、钢钎都用上了。一个冬春,他们硬是在天寒地冻中挖出了一条长2500米、开口宽有5米、深有2.5米的干渠,为村里的大洼地开出了一条排水道。接着他们又对全村的1400亩红土洼地进行了土壤改良,1964年全村人均口粮500斤,上交公粮17万斤,成了当时聊城地区人均贡献最多的村子。
1977年,小杨屯粮食亩产1500斤,人均分配收入320元,是聊城地区当时农民人均收入的6倍,张国忠也因此当选了党的十一大代表。“我们苦干20年,挖了主干渠10条,修路几十公里,修桥大小50余座,打机井20多眼,我们把只收蛤蟆不收庄稼的涝洼地变成了旱涝保收的聚宝盆。”张国忠笑着说。
改革开放之初,小杨屯就不再为吃饭发愁了,可手中没有钱却成了不得不面对的新问题。“我们抓住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好机遇,大面积种棉,1984年,我们植棉900亩,亩产184斤,人均收入达到了1340元,村里人钱包立即就鼓起来了。”张国忠说,但后来国家下调植棉面积,农资价格上涨,棉花带来的收入又开始减少了。于是他们村支部一连几天开会商量找出路,最后决定“依靠科技向地要钱”。张国忠带着人进了省城来到省农科院,为小杨屯找到了立体种植的新路子。
在专家的指导下,张国忠带着小杨屯的农民们学会了农作物的立体种植。这样一年下来,小杨屯亩均收入增加了1000余元,他们“拔穷根,栽富苗”的愿望成了现实,张国忠形象地总结为“少数面积狠抓钱,多数面积搞粮棉,小田收入投大田,粮棉瓜菜都增产,农林牧副都发展”。1989年春,中科院的专家来到了小杨屯,称他们创造了“平原农业开发的新模式” ,这一年小杨屯人均收入达到了3000元,而全省农民的平均收入只有600元。同年张国忠被推选为全国劳动模范。
1992年党的十四大提出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张国忠作为十四大代表深知此举意义重大,回到村里立即召集支部人员开会商量,如何把最新“理论”与小杨屯的“实践”结合起来。1993年,他们决定搞养鸭闯市场,为了积攒养殖经验,张国忠自己掏钱养了200 只,“赔了算我的,赚了都是集体的”。鸭厂搞起来了,可技术管理却跟不上,年近七十的张国忠带着鸭厂厂长跑到河北、北京等地走访学习,取了“真经”。
小杨屯的鸭厂现在已经发展成了集孵化、饲料、养殖、宰杀、冷藏、熟食、运输、销售等为一体的大型贸工农龙头企业——小杨屯鸭业集团总公司,并于1999年通过了ISO9002国际质量体系认证,产品远销日本、韩国、俄罗斯等国。2007年小杨屯村民人均收入已达到15000元,成了聊城的首富村。
虽说不识字 却是“理论通”

张国忠,男,1926年3月生于山东省齐河县潘店乡洪张村,7岁时跟随外祖母在聊城市茌平县小杨屯村落户。1947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3月起至今任村党支部(总支)书记。1989年7月被国务院授予“全国劳模”荣誉称号,1997年获“全国老有所为奉献奖”,曾当选中共十一大、十四大、十五大代表,山东省第五届、六届、七届、八届人大代表。
小杨屯村2007年人均收入超过1.5万元,创造了“平原农业开发的新模式”,被誉为“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一面旗帜”,先后被评为“全省精神文明先进单位”、“全省小康示范村”与“全国文明村”。
“人不学习就保守,除了学习还要有为人民服务的观念,要注意看群众的收入多少。只要是群众能增收,农村能发展,就要解放思想使劲干。脱离了实际形势说话肯定不能解放思想。”
与张国忠交谈,话题自然离不开“三农”,而他对中央有关新农村建设政策的熟悉程度与理解程度超出了记者的想象。
尽管不识字,张国忠的见识却有着许多独到之处。“我们带领群众走社会主义道路,既要让群众腰包鼓,又要让群众精神富。有钱难买精神富,两富才算真富有。”张国忠对农村发展的方向有着清醒的认识,“社会主义新农村关键在人,这人就是咱农民,这就要培养新农民,培养有文化、懂科学、有道德、会经营的新农民。这样咱农村能搞不好吗?”
至于“理论结合实践”,张国忠也有自己的经验。“理论与实践一结合就能创造财富,就能让老百姓得到实惠,不结合不行。而要结合好,靠的就是学习。”张国忠说,村里的党员每十天就有一次集体学习,目的就是吃透上级政策,分析村里实际,想办法把政策在村里用活。
“我1992年参加党的十四大,当时中央提出了要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我当即就觉得今后光靠挖地里的钱肯定是不行了。回来后,我们支部开会讨论好些天,最后定下来要农工贸一起搞,围绕农业办工业,办好工业促农业。”张国忠回忆说,1993年他带领全村人办起了鸭厂,那一年他67岁。
谈到解放思想,张国忠同样有着自己的理解。“人不学习就保守,除了学习还要有为人民服务的观念,要注意看群众的收入多少。一些人对新东西看不惯,以前吃不饱饭,现在整天吃馍馍了,如果还是看不惯就是思想落后,就不是实事求是,就不能解放思想。只要是群众能增收,农村能发展,就要解放思想使劲干。”张国忠还补充说,“脱离了实际形势说话肯定不能解放思想”。
群众得实惠才是硬道理
在张国忠看来,只要当干部的做好了三点,群众就会拥护和支持。"首先不论大小事,干部一分一厘都不能占群众的便宜;其次处理问题实事求是,不偏不向,不报复人不包庇人;再一点就是拼上命地发展经济,多让群众得实惠。"
“有人说农村不好搞、不好治,也有人说农村多刁民,可我干村干部干了60年了,应该说是村干部里面和农民打交道时间最长的了,我始终觉得最老实、最实在、最有良心的就是农民。”说起身边的老少爷们,82岁的张国忠有点激动。
在张国忠看来,只要当干部的做好了三点,群众就会拥护和支持。“首先不论大小事,干部一分一厘都不能占群众的便宜;其次处理问题实事求是,不偏不向,不报复人不包庇人;再一点就是拼上命地发展经济,多让群众得实惠。”张国忠说,这三点做到了群众就认可,其中最根本的就是要让群众多得实惠。
小杨屯的三大步每一步走得都是踏踏实实,群众所得的实惠也都是实实在在。以前种粮棉、搞立体种植,自然各家都跟着鼓起了腰包,现在村里搞养殖办企业,各家的实惠更是看得见摸得着。“我们村早就实现了‘五免一补’,也就是各家的水费、电费、灌溉费、车船使用税、闭路电视费都由村里统一交付,对村里年过六十的老年人每年都补助几百块钱。”张国忠说,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群众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村里办起了鸭厂以后,按照“分散饲养,集体宰杀,全程服务,持续发展”的思路,鸭厂与养鸭户签订“四包合同”(即包鸭苗、包饲料、包技术、包销售),风险留给企业,把实惠分给村民。“一只鸭子赚三块,养鸭户能得两块,集体得一块,这样大家的干劲都足得不得了,还愁企业搞不好吗?”张国忠笑着说。
记者来到小杨屯的时候,看到村子的南边正在盖住宅楼。“这是我们村自己盖的,水电全免,而且带车库、阁楼,每平方米至多一千元,村里的年轻人都抢着要。我们优先安排年轻人住楼房,特别是在村里工厂干活的年轻人,为村里做贡献了,理应优先嘛。”张国忠介绍说,他们村里还新盖了办公文化楼,三层楼专门拿出一层用来搞文化活动,排演各种节目以丰富村里人的文化生活。
“什么是解放思想?凡是能让群众收入增长的发展路子,我们就要接受,这就是解放思想。让群众得实惠才是硬道理。”张国忠说,这几年小杨屯一年一个台阶,从人均纯收入来看,2003年是7200元,2004年是8000元,2005年则突破了一万元,2006年是1.3万元,2007年达到了1.5万元。“这些年每到选举我就是全票,不只是我这样,我们的班子成员都是高票连任,想不当选都难,因为群众拥护啊。就凭这个,谁敢说群众没良心?” 张国忠这样说,“什么是和谐?农民得实惠,日子都好过了,农村自然就和谐了。”